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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25(三)
眼淚噴發的這天,正好是小屁孩生日!

週三剛好讀半天

中午放學後小屁孩來到我的教室要寫功課和訂正作業

沒想到他一走到我辦公桌旁邊都還沒坐下

就送給我一顆足球巧克力然後對我說:

『媽咪,今天我生日,這顆巧克力送你!我今天把早餐錢省下來去買巧克力,全班一人一顆,還有多買一顆給你!』

聽到這裡,我的眼眶又不禁一濕,趕緊別過頭假裝要在抽屜找東西

 

天阿!今天從第二節下課前就開始哭

沒想到下午這輪我都還沒跟小屁孩開口,這傢伙就先發制人!

其實我從早上哭到中午

一度也覺得選在小屁孩生日的這天告訴他我要離開,好像真的太殘忍了

但後來想想這應該也是一個時機點,今天就一鼓作氣的哭個夠吧!

 


週三下午由於我要上三年級的補救教學

所以小屁孩都是自己在我辦公桌旁邊先寫功課和訂正作業

等到三點五十補救教學下課後,教室裡只剩下我跟小屁孩兩人!

教完小屁孩不會寫的數學作業後,我才開始跟他聊天

我:『對吼!今天你生日吼!怎麼辦我老了我忘記了!沒想到你記得耶!還送我巧克力,我好開心!』

小屁孩害羞的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我就伸手去辦公桌旁邊拿我幫他準備的生日禮物包

一放到他眼前,他眼睛瞪得好大一顆,開心的說:『你不是說你老了忘了我生日?』

我(翻白眼):『這種鬼話你信喔!我有這麼老嗎?哈哈!生日快樂啦!XD

於是,小屁孩就超級興奮的開始拆他的禮物包

一樣樣拿出來,一樣樣都是驚喜

『挖~是胡迪耶!這樣可以跟巴斯光年配一對!』

『哇~~~竟然是玩具總動員的自動筆!媽咪你去哪裡買到的?好讚喔!』

『喔~~~連橡皮擦都是玩具總動員!』

『哇哇哇~還有玩具總動員的紙膠帶!水啦!』

我:『喜歡嗎?希望你好好珍惜!』

一陣興奮過後

我就開始跟小屁孩閒聊他最近的生活,還有問阿公的身體狀況等

雖然前陣子從其他老師口中聽到小屁孩最近一些不好的行為

但今天在聊天時他自己有很誠實的主動跟我坦承他做了哪些不好的事

所以我就沒有罵他,但我還是很堅定的告訴他這樣真的不對也不該

希望即將升上五年級的他可以更有自制力

說完之後,我就深呼一一口氣對小屁孩說:

『你馬上就要高年級了,應該更懂事,我想跟你說一些故事。』

 

接著就跟早上一樣

我跟小屁孩說了如果有一天他女兒長大想要嫁到美國

但很久才會回來一次,這樣他願不願意讓女兒去美國?

小屁孩聽了之後不假思索的立刻脫口而出:『當然不會!』

我(驚):『為什麼?』

其實我懂小屁孩會說不讓女兒嫁去,因為他這輩子已經失去太多家人(親生爸媽)

但我還是想聽他的理由

 

小屁孩:『因為這樣我就很久很久都看不到她了啊!』

我:『可是他又不是不回來,只是沒辦法常常見面。』

小屁孩:『可是這樣我會很無聊阿!』

我:『但是如果你強迫她留在你身邊,她天天都很傷心在哭,這樣你覺得你會快樂嗎?』

小屁孩想了一下,才說:『好吧!那還是給她去美國好了,可是我要規定她一個月要回來看我一次!』

我(大笑):『挖賽!那這樣你女兒可能會破產喔!美國到台灣的機票很貴耶!』
我:『好,那我再講第二個故事給你聽,如果有一天,你得了癌症,家人都知道你病情只有你自己不知道,你會希望他們早一點告訴你實話,還是最後才告訴你真相?』

沒想到小屁孩的答案再次讓我跌破眼鏡

他竟然說:『那我會去自殺!反正都活不久了,就先自殺就好了啊!』

聽到這答案我心頭一震,這傢伙的思考邏輯真的跟一般小孩不太一樣

但這樣的想法好像有點太偏激

而且他的答案都讓我更加難以啟齒我即將要說的事情

所以我就說:『小屁孩,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可以自殺,知道嗎?這樣太傻了!』

 

這時我就臨時想到第三個故事

我繼續說:『好,那第三個故事,如果你有一隻陪伴你很多年你也很愛牠的貓,但有一天牠重病了,需要很大一筆的醫療費才能治好牠,可是你偏偏就沒這麼多錢,這時候有一個富翁說他可以出錢救你的貓,但條件是他要把貓帶走而且就不還你了,你會怎麼做?』

小屁孩認真想了一下,就說:『好吧!那我會把我的貓給富翁!』

我:『為什麼?』

小屁孩:『因為只有給富翁,我的貓才能被救好活下去!那就給富翁吧!』

聽到這裡,我心想:GOD!終於講了一個讓我可以接下去說話的答案

才正感到欣慰時

沒想到小屁孩立刻又脫口而出說:『那我再去買一隻新的貓就好啦!

我:『……………………………………………….

 

 

不死心的我,又繼續說:『那你知道什麼是代課老師嗎?』

小屁孩立刻說:『知道阿!就是代很多課的老師阿!』

我:『那你應該知道我是代課老師吧!』

小屁孩:『知道阿!你以前有跟我說過』

我:『那你知道代課老師和正式老師差在哪裡嗎?』

小屁孩(天真無邪):『是不是代課老師的課比較多?因為是代課老師?』XDDD

我(翻白眼):『好,這樣說好了,你覺得上班族和打工族有一樣嗎?』

小屁孩:『不一樣阿!』

我:『哪裡不一樣?』

小屁孩:『上班族是天天都要去上班,賺比較多錢,打工族不一定天天上班,賺比較少!』

我:『對了!所以代課老師就有一點點像打工族,雖然我也是天天來上班,但是薪水差很多。』說完,我終於鼓起勇氣深呼吸一口氣

然後看著小屁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對他說:

『小屁孩,我考上正式老師了,所以,今年暑假之後,我就沒有辦法留在這裡教書了!』

 

沒想到我話才一說完

真的不誇張,前一秒小屁孩還有說有笑的跟我一問一答

下一秒,他立刻變臉,眼淚瞬間噴發臉都皺在一起的大哭起來!!!

天阿!怎麼會比我還早哭?

怎麼會這樣?完全被小屁孩的導師料中

(小屁孩的導師知道我考上後,他就說小屁孩如果知道的話一定會馬上大哭)

一看到小屁孩瞬間哭的這麼傷心

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也跟著哭了出來

一邊哭我一邊趕緊用雙手捧著小屁孩的臉,用食指當雨刷幫他擦眼淚

但是我們兩個就這樣相對著看著對方大哭,後來甚至還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我一直跟他說對不起,我也沒有想到會這樣

但是他的哭聲一直透過我的胸口傳到我心裡

我知道他心碎了,但我何嘗不是?

 


就這樣,抱頭痛哭了好幾分鐘之後,我把雙手放在小屁孩肩上,然後面對著他說:

『小屁孩,你會覺得我考上了離開這裡就是不要你了嗎?』

小屁孩一邊哭一邊搖搖頭。

我(終於稍微鬆一口氣)又開始哭著說: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這麼做不是不要你或不理你,我一定會跟你剛剛規定你女兒的事一樣,每個月都會回來看你!我有空就會回來看你!』

 

小屁孩聽到這裡就一邊哭一邊點點頭

這時,就算我哭得很慘,但還是要想辦法把氣氛弄輕鬆一點

就故意開玩笑說:『阿不就還好我考上的學校不在美國也一樣在新竹,不然我真的要破產了!』小屁孩聽到這裡,稍微止住了眼淚,然後就迫不及待的問我:『所以你還會在新竹?』

我:『對!而且其實離你很近!就在………..,不要再哭了,我真的沒有要嫁到美國啦!』XDDDD。終於,小屁孩破涕為笑了

看到他終於露出了笑容

我就說:『你今年幾歲?』

小屁孩:『十二歲!』

我(大笑):『屁啦!小六才是十二歲好不好,你十歲!』

小屁孩:『是嗎?我以為我十二歲耶!』

我:『……………….

翻完白眼後我就說:

『你知道嗎?我在這間學校已經待了十二年了,從你還沒出生我就在這裡教書了!』

小屁孩瞪大眼睛:『真的喔!』

我:『真的阿!不信你可以去問其他老師,我從你還沒出生就在這裡等你!所以,我等了十二年終於考上正式老師,希望你也可以跟我一樣加油,以後不管遇到什麼挫折真的都不要放棄也不要學壞,好不好?如果有什麼困難,你知道我的手機,我一輩子都不會換手機號碼,我手機幾號?立馬抽問!』

小屁孩:『09XXXXXXXX』!

我(大笑):『很好!一百分!但是欠錢拜託不要打電話給我,我很窮的!』

小屁孩噗吃的笑了出來。

 

終於,不久前才在抱頭痛哭的兩個人,這下都破涕為笑的繼續聊天

小屁孩問我要去哪裡

一知道路線之後他竟然說要騎腳踏車去找我(挖勒)~

後來我對小屁孩說:『拍謝喔!你的生日讓你哭成這樣,但我還是覺得早一點告訴你比較好,接下來這一個多月要記得常常來看老人家我知道嗎?』

小屁孩用力的點點頭

後來,我把我喝了幾口的COCO送給小屁孩

這傢伙看到有他愛的COCO,笑得比啥都開心

我立刻說:『這就是你今天的生日蛋糕,你看,這根吸管就是蠟燭,快點許願!』

小屁孩很認真的許願,第三個願望他放在心裡

同一時間我也祈禱神燈精靈也能跟幫我一樣,幫小屁孩實現他藏在心裡的第三個願望!

最後我拿出了寫好的明信片生日卡給小屁孩

這傢伙很開心的捧著明信片唸著內容!

GOD~~小屁孩,我都還沒離開你,就已經開始想念你了怎麼辦?

嗚嗚嗚~~

 


最後,我們在教室裡面拍了好多合照

後來還走到鳳凰樹前拍了好多照片,用開心的笑容取代了傷心的眼淚

而小屁孩也一路陪我走到機車棚後

他才走向課後安親班的教室

看著這傢伙的背影,我又再度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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